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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一代“冬皇”孟小冬的晚年生活

10月16日,银座国际拍卖对外宣布,他们受孟小冬基金会之托,将于秋拍期间推出“冬皇故物专场”,伴随孟小冬大半生的名家书画、录音带、首饰、老照片等50余件珍贵物品,以及这些“故物”背后所承载的历史故事,都将重新为人们展现须生之皇孟小冬的传奇经历。

  “谈孟小冬不能不谈梅兰芳、杜月笙和余叔岩,这是她一生中对她影响最大的三个男人。但梅兰芳被树成了一种光辉典范,所以孟小冬就得一笔带过,而杜月笙又被妖魔化的很厉害。孟小冬在大陆,可以说是被封锁了60年。” 孟小冬传记《氍毹上的尘梦》作者、中国传记文学学会主席万伯翱说。

 

  此次展出的“冬皇故物”,其中就有梅兰芳、余叔岩所绘《梅花》折扇,为著名票友孙养农赠与孟小冬。梅兰芳所画梅花和余叔岩的书法各据一面,梅兰芳、余叔岩作为一代京剧名伶,他们在书画上的深厚造诣也在菊坛屈指可数。孙养农,其祖父孙家鼐曾为光绪皇帝的老师。孙养农爱戏票戏,与许多名伶友情匪浅,更与孟小冬的老师一代名须生余叔岩交情深厚。孙养农于1949年移居香港后,与孟小冬往来甚多,孟小冬也作为友人对孙养农的生活给予不少帮助。孙养农为表感恩又深知此物对她的特殊意义,最终不吝赠予孟小冬,此扇后被孟带回台湾珍藏一生。

  情归杜月笙

  1949年,孟小冬随杜月笙全家赴港,这时的杜月笙已经60出头,身体每况愈下。孟小冬像当年侍奉师傅余叔岩一样,整天为杜的病体操持,煎汤熬药,不离左右,对杜月笙来说,可谓是极大的精神安慰。孟小冬自入杜门,两年多对于一切看不惯、听不得、受不了的事情,都以不屑于问的襟怀付之漠然。她从没有发一句牢骚,然而她却在43岁生辰前夕,在迫不得已的情形之下,轻轻地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在事后杜月笙回想便觉得其关系之大,分量之重。

  1950年,杜月笙原打算全家迁法定居,当他与众人合计的时候,孟小冬淡淡地说了一句:“我跟着去,是算丫头呢,还是算女朋友呀?”一语方出,环室肃然,一个严肃重大的问题,总算被孟小冬提出来了,杜月笙就此当机立断表示,他要践履诺言,尽快与孟小冬成婚。杜月笙此话一出,纷纷扰扰的杜公馆仿佛投下了一枚炸弹,杜月笙与孟小冬已成夫妻,结为一体,早成不可否认的事实。如今杜月笙缠绵病榻,天天在靠氧气维持生命,又何必大事破费多此一举呢?但是杜月笙排除一切非议,为孟小冬,也为自己,决意在自己死前完成这一大心愿。杜月笙不顾家人阻挠,坚持要与孟小冬补行一次婚礼。

 

  杜月笙吩咐家人立刻筹备,因自己抱病在身,出不了门,于是婚宴只好在坚尼地杜公馆举行,为空间所限,请的只有杜的至亲好友。当晚,形销骨立、63岁的新郎杜月笙下了他那几乎离不开的病榻,穿起了长袍马褂,头戴礼帽,坐在手推轮椅上被推到客厅,由人搀扶着站在客厅中央,42岁的新娘孟小冬着一件崭新的滚边旗袍依偎而立,脸上也出现了难得的笑容,杜月笙在港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一一过来重新见礼,一律跪拜磕头如仪,并改称小冬“妈咪”。

 

  结婚当天,杜月笙送给孟小冬一件定情信物——枚重达17克拉的“祖母绿戒指”,成色通透,晶莹美艳。“他们在香港结婚时,正值外祖父落魄之时,身上已所剩无几,贫病交迫。但因与孟小冬情深意重,为表心意,故将自己珍藏之戒指作为结婚礼物,同时也是杜月笙唯一赠与孟小冬的珠宝。”孟小冬外孙金祖武回忆。杜月笙逝世后,其亲属可以选择一件他身上的遗物留作纪念。孟小冬选择的,正是一条杜月笙多年佩戴的挂钥匙的金链条。在孟小冬看来,一向出手阔绰的杜月笙向来身无长物,唯独这串钥匙链,恐怕是陪伴他时间最久的一样物品了,从中也可看出孟小冬对杜月笙感情之深。

 

打麻将、遛狗、看电视 惟独就是不唱戏 

  1951年,杜月笙病逝,同年十一月孟小冬离开杜氏公寓,居使馆大厦公寓。琴师王瑞芝、任莘寿、郭晓农、赵仲安、钱培荣等时常赴孟府调嗓谈戏。在香港于一九五八年迁居摩登台居住并教学。一九六四年迁居继园台居住,居家静养,练习太极拳。

  1967年,孟小冬由香港转赴台湾定居,不参加任何活动,闭门静养,由绚烂归于平淡,定期去法华寺念佛诵经。平时在家以看电视、打牌消遣,常有港台弟子前去看望请益。杜月笙的外孙金祖武先生回忆,外祖母晚年生活很简单:“最大的乐趣就是遛狗和看电视。她从香港带来了三条狗来台湾,喜欢看京剧,乃至台湾戏曲她也看,虽然听不懂台湾话。偶尔和亲戚朋友一起打麻将。”

 

  “孟外婆每天接近中午的时候起床,梳洗完就去拜佛,基本上不吃早餐,午餐主要是吃面,因为她是北方人,喜欢吃面食,晚上基本是两菜一汤,一荤一素,荤的多半是煎一条小鱼或者红烧鱼,她是虔诚的佛教徒,每个月都有几天会吃素。一个礼拜打一次麻将,大多是和亲朋好友一起,比如我的外婆姚玉兰和我的舅妈,平时就是看看电视,她有两台电视,可以同时看两个台。”

  遛狗,打麻将。怎么就是没听说她唱戏呢?“杜月笙去世的时候对亲戚朋友都有交代,让他们好好照顾孟小冬,说是千万不要再让她唱戏了。”金祖武回忆。“其实孟小冬骨子里是个很守旧的人,也许就是因为杜月笙的一句话她就真不唱戏了。”后来内地政府请她回去唱戏,灌唱片还要拍电影她都没答应。只是有票友在家里找她,她才略微指点一下。“虽然没有教学生了,但是有人问到,她也会就所知道的回答对方。有几次我在场,几个香港的好朋友来,大家在一起谈戏,她会讲京剧中的咬字,比如尖字和团字。”

  孟小冬晚年到了台湾,也不再调嗓,金祖武小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外婆是这么有名的京剧名家。“我小的时候,京剧在台湾还很盛行,学校也大力推广,我参加了学校的社团,还打电话告诉孟外婆,刚好我也是学唱老生,孟外婆说她可以教我,我说不用,我们学校老师会教,她因此还很生气。因为我当时并不知道孟外婆的背景,只知道们很喜欢京戏,会经常聊京戏。”

  直到小学毕业,金祖武才慢慢通过台湾的媒体知道自己家庭的背景以及孟外婆在京剧艺术上的地位和成就。“我的父母都很低调,学校社团请的也是有名的京剧团的老师,他们都知道我是谁的孙子,但是不会主动和我讲,他们以为我都知道。”

  有一天晚上,金祖武的妈妈和几个香港的长辈在家里聊戏,正好说到他也在学校社团学戏,孟小冬就问金祖武:“学的什么?”“学的《五家坡》”“你唱一段听听。”“我唱完之后,她就笑,说小孩子好玩,尖团字不分。我当时就说:你说我唱的不对,你唱一段。他就真的哼了一小段,把香港来的朋友乐坏了。”金祖武回忆。

 

与“南张北溥”的交往

  孟小冬性格孤僻,在戏曲圈外的朋友并不多,但她和国画大师张大千的交情却是非常深厚。两人初次相识是在1952年的香港,但是却一见如故,平常不爱交际的孟小冬竟破例到张大千的家里,欣赏字画,调嗓清唱,让张大千过足了戏瘾。张大千后来由香港到巴西定居,孟小冬还特别赠送了两盘录音,千叮咛万嘱咐,只能自己听,不可转录,张大千也遵守了这个承诺。

  张大千还赠孟小冬荷花通景联屏,款称其为“小冬大家”,这不是因为孟小冬亦擅书画,也非孟小冬是女伶老生魁首,而是尊重孟小冬之意。这里张大千喻孟小冬得余叔岩嫡传。张大千后又为其画一幅六尺观世音菩萨,孟小冬说:“我这小庙哪里容得了这尊大佛呀!”。大千说:“论平剧艺术,她是大殿,决非小庙,至于比喻我为大佛,那就太抬举我了!”。

 

 

  在孟小冬留下的诸多老照片中,有一张与张大千《红拂女》的合影,这件改名为《惊才绝艳》的作品在不久前落幕的香港苏富比中国书画秋季拍卖会上以6620万港元成交。“这件作品是张大千早年送给李祖莱夫妇的,孟小冬和他们也是好友,这张照片是一次在李祖莱家聚会时拍的。”

 

 

  除与张大千的交往外,孟小冬与溥心畲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溥儒先生曾在香港亲赠孟小冬《观音像》,这件作品画面朴素简洁,笔意连贯流畅,墨色浓淡相宜,造型精准生动,为溥儒先生的用心之作,孟小冬带回台湾一直悬于自家客厅。“当时溥儒恰好也在香港,碰到冬皇特别开心,但是也知道她当时的生活状况不是很好,生活上难免拮据,就画了这幅《观音》送给孟小冬,一方面因为她信佛,另一方面也是说万一有什么急用,还可以将画变卖,所以画上并没有落款。孟外婆特别喜欢这幅《观音》,一路从香港带到台湾,并一直悬挂在客厅。而溥儒自己对这件作品也是非常满意,是他的精品之一。”孟小冬与溥儒不仅是好友,作为“旧王孙”的溥儒还曾带孟小冬入宫游玩,婉容皇后见之甚是喜欢,于是相赠一块怀表。“此系晚清贡品,来自18世纪欧洲皇室制造,珐琅为面,彩色玻璃为边,小巧精致。孟小冬还穿起了旗装,特意拍了一张照片,作为纪念,也见证了溥、孟二人的友谊。”

来源: 雅昌艺术网专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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